“喲，這還是親戚啊？”
“都帶了啥東西來賣？”
胡昌身邊的人探頭探腦地看，柳杏兒揭開砂鍋蓋子，露出裏面的滷肉來：“滷豬頭肉。”
“滷肥腸，還有滷豬尾巴！”
“另外還有一鍋紅燒肉，以及豬雜湯。”
說着話呢，她就拿盤子夾了一碟子滷菜出來，給幾個人拿了筷子：“你們都是二堂哥的同僚，都幫我嘗嘗味兒，要是差什麼味兒跟我說，我回去改！”
送到嘴邊兒的肉不喫白不喫啊！
況且這麼香！
幾個人忙嘗了嘗，哎呦，可真好喫！
“比鎮上的黃記好喫多了！”
“就是！”
“老胡，這位是你家啥親戚？”
“就這個手藝，去鎮上開個滷肉店，肯定能把黃記給幹趴下！”
胡昌也嘗了一塊兒豬頭肉的確好喫，比京衛大酒樓裏的滷味也不差什麼了。
在賣此女之前，得把她這個方子給套出來。
有了這個方子，可是能賺大錢的！
等以後分了家之後，他就帶着家人住在鎮上不回村了，讓婆娘在鎮上做滷肉賣。
生意好的話，還能去京衛開店。
胡昌想得美好，先前想趕走柳杏兒的心思就淡了。
他道：“是我堂弟媳婦，哥兒幾個覺得好喫就多照顧照顧生意！”
“弟媳婦，你這滷肉是怎麼賣的？”立刻就有人問。
柳杏兒笑着說：“就你們剛才喫這一碟子，十文錢！”
豬肉十五文一斤，是好肉，豬頭豬尾巴這些下腳料要便宜一些，滷料雖然貴，但是買一次可以用好久。
所以一小碟差不多二兩肉的滷拼賣十文不便宜。
因爲這些柳杏兒就是打算賣給這些當差的，沒打算賣給民工。
“不貴！”十文對升鬥小民來說貴，但對於這幾個最近天天都有錢分的捕快來說一點兒都不貴。
好喫就行了！
“那我就等着幾位差爺來光顧了，哎呀，幸好有二堂哥，不然我真怕賣不完糟踐錢！
畢竟這本錢還是大伯給的呢！”
這就扎心窩子了！
胡昌一下子就不高興了，不過想着滷肉方子，他又覺得可以忍受。
“好好做你的生意，別亂跑，要是有人想喫霸王餐，你就報我的名頭！”
“或者是大聲喊我！”
柳杏兒忙做出一副感動的樣子，疊聲感謝胡昌。
胡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帶着同僚走了。
柳杏兒這邊兒忙活完了就坐在小馬扎上休息，其他幾個婦人手上沒活兒了先找了個高點兒的地方看遠處工地上的男人們幹活兒。
有些要下水的活兒，男人們都是脫得光溜溜的。
不過都是些老娘們兒，一點兒沒避諱的意思，反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們想在人羣中找到自己的男人，可人是實在太多了，找不着！
“啪~”忽然，一個挖土的人動作慢了一點兒，監工就一鞭子抽上去，那人疼得打滾兒，監工罵罵咧咧又抽了兩鞭子。
那人頓時顧不得疼，連忙爬起來幹活兒，動作比之前快多了。
其他人見狀也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幾個婦人看得臉色發白。
她們都怕自己的男人也要挨打，跑回來跟柳杏兒學的時候，柳杏兒才幽幽嘆道：“所以我才要來賣喫食！”
“就是想讓我相公能喫飽，有力氣幹活兒，不至於挨打！”
幾個婦人也紛紛感謝柳杏兒：“幸好你能想到這一層，也願意讓我們來幫忙，其實這活兒不多，就是沒有我們，你和你家小姑子也能把生意做下去。
胡成家的，我承你家的情！
往後有啥要幫忙的，你盡管說！”
柳杏兒道：“我又不給你們開工錢，就是給你們的男人一碗飯喫。”
“沒啥人情不人情的。”
“是，這生意我和我家姑子就能幹下來，可這初來乍到我也怕，你們又能幫我搭把手，又能給我壯膽兒！”
“這幾日咱們先看看情況，如果民夫們都舍得一頓花個一兩文買肉湯，你們可以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也來擺攤兒。”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子、醜、寅、卯、……這麼多段兒工地，咱們一家佔一個工地，也不相互影響，要是有人來搶生意，咱們還能抱團攆人，你們說是不是？”
幾個婦人紛紛點頭。
不過到底要不要做生意，還得跟着看幾天才行。
骨頭豬雜湯的香味兒熬出來了，柳杏兒看了看日頭，就讓她們幫忙把蘿卜切塊兒扔進去一起煮，再把芫荽切碎，小蔥切成蔥花兒備好，就等着這幫人下工呢。
等下工的銅鑼敲響之後，民工們一個個疲憊地往工棚走，他們都是自帶口糧，當然帶的都不好，端的是怕被人偷！
陳虎回到工棚之後，就見自己裝幹糧的包袱被動了。
他帶的是白面餅子，現在包袱裏一個餅子都沒有。
工棚裏的人見狀都同情地看向他。
一個老頭兒揚着手裏的黑饃饃對他說：“小夥子，下回帶幹糧可千萬不要帶這麼好的了，你得帶這種黑面饃饃。”
“這個就沒啥人會偷！”
說完他一臉肉疼地遞給陳虎一個黑饃饃：“給你分一個吧，你回頭去找管事的說明情況，可以拿錢跟他們買喫的。”
“你帶錢了嗎？”
“我們有經驗，咋滴都要在褲腰帶裏縫一二十個銅板應急。”
老頭兒擔憂地看向陳虎，這小夥子一瞅就是第一次來服勞役的，一點兒經驗沒有！
陳虎沒要老頭兒的黑面饃饃，他道：“您自己喫吧，喫不飽下午沒力氣幹活兒！”
“走，我請您喝豬雜湯！”
老頭兒疑惑：“豬雜湯？”
“哪兒有豬雜湯？”
“那些雜種可是野菜湯都不會給咱們燒的！”
陳虎笑着說：“有人來賣一文錢一碗，加豬雜就多加一文。”
“怎麼說都是肉！”
他剛說完，就聽見了金玉的大嗓門兒：“香噴噴的豬雜湯，油水多的豬雜湯，一文錢一碗，加豬雜就加一文！加米粉也是加一文！”
“還有香噴噴的滷肉和紅燒肉！”
“滷肉一文錢一片，十文錢一盤，紅燒肉三文錢一塊兒！”
老頭兒：……
陳虎笑着說：“走吧，我請你喫，我帶了不少錢！”
“要不是這次不能贖買勞役，我還不會來這裏！”
得！有錢人！
老頭兒立刻不心疼錢了，他諂媚地問陳虎：“可不可以幫我加一文錢的豬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