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巡一番話幾乎是將自己未來的打算給陸仁繹全盤託出,他對戚樂安的感情太復雜。
柯巡愛着戚樂安,甚至愛到對戚樂安的所作所爲恨不起來,哪怕知道之前都是假象,柯巡也固執地想把戚樂安留在身邊。
陸仁繹不是很能理解這種復雜的情感,但這也不影響他留在這裏聽柯巡講故事,柯琦那邊的劇情點需要柯琦自己過,陸仁繹幫不上忙也不想摻和,在書房待着再好不過。
陸仁繹現在已經適應了書房內磅礴的異能能量,除了額角的汗水,他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陸仁繹左右打量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幹果零食,不由得有點失望,只能拿着杯茶慢慢喝,同時問道:
“剛剛不是說戚小姐還懷了孕,怎麼柯琦又成那個組織抱來的了?你難道不希望利用那個孩子挽留戚小姐嗎?”
柯巡現在面對陸仁繹那不正常的冷靜顯得很平和,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在看到陸仁繹的時候就將藏在心裏的那段往事盡數吐露出來。
但出乎意料地,柯巡並不覺得難受,他覺得這應該歸功於陸仁繹的淡定和不在意,哪怕聽到柯巡給戚樂安下藥,自己也在謀劃殉情,陸仁繹也僅僅是去倒了杯茶。
什麼都不評價,什麼都不感興趣,好像柯巡只是一個會說話的NPC一樣,這種被漠視的感覺,竟然是柯巡現在最需要的。
“我當然想過用孩子留住她,但那樣之後,我大概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比如故意讓孩子受傷,以此讓我老婆心疼,這對那個孩子太不公平了”
柯巡不是個好人。
面對親人的構陷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把他們送進監獄,也可以在知道柯家的灰色產業時面不改色地接手,甚至做得更大,畢竟沒人會不喜歡利益和權力。
可唯獨對於戚樂安,柯巡不希望自己的那些陰私手段用在她身上吧,柯巡對那個孩子是有期待的,他覺得那是他和戚樂安過往的證明。
只要有了那個孩子,柯巡也可以欺騙自己,戚樂安和他並不會只是陌路人,但在戚樂安懷孕3個月後,在柯巡羅列出一堆怎麼用孩子留住戚樂安的計劃後。
柯巡猛然發現,自己和那些困住戚樂安的人沒什麼兩樣。
他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留不住戚樂安了,戚樂安怎麼可能愛上一個讓她從出生就被困住的人,連帶着那個孩子,也不會分得她的注意。
“所以我問了我老婆,問她想不想要那個孩子”
“柯巡當時問我想不想留下那個孩子,我當然不願意了,一個見證了我所有無能爲力的孩子,他的存在只會讓我難受”
戚樂安談起往事,臉上表情依舊淡淡的,甚至還有心情讓那邊的管家拿點小零食過來,在柯琦和謝欽面前晃了晃,讓他們隨意。
“不過組織很生氣,他們覺得我應該用那個孩子綁住柯巡,如果未來那個孩子能繼承柯家,就再好不過了,所以爲了懲罰我,他們斷了給我的藥”
戚樂安現在回想起那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還是覺得身上隱隱有痛意。
組織的藥需要每個月定時定量喫,一旦斷了,那個人就會像是最可怕的癮君子一樣,抓破皮膚,扯掉頭發,甚至想生吞刀片,以此緩解痛苦。
組織卡的時間也很準,剛好是她去醫院打掉孩子的第二天,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戚樂安當時喫了好大苦頭,剛開始還能應付柯巡。
最後實在是裝不下去了,想着自己當時那個醜陋的樣子說不定能把柯巡嚇跑,自己也會被趕出去,直接死了倒也不錯,只是有點可惜抑鬱而終的那個謝幕劇本用不了了。
“不過柯巡當時倒是沒被我嚇到”
“我沒想到組織對樂安的控制還有後手,以爲只要把她周圍環境隔開,就不會有問題”
結果柯巡只是在第二天去了趟公司,準備把後續工作都搬到家裏,回來就看到戚樂安拿頭撞牆,指甲縫裏都有皮肉,他這才知道,那個組織對他們的行爲很不滿。
組織在用這個方式逼迫柯巡妥協。
“所以你當時就去找了組織的人順便還抱了兩個孩子回來?”
陸仁繹把茶喝完,柯巡也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聞言應了一聲。
“我不想看到樂安受苦,把孩子抱回來養着而已,如果能一直給樂安提供藥,我也不是養不起”
外界只知道戚樂安和柯巡結婚,但對於他們之後的經歷一無所知,再加上當時柯巡知道自己被戚樂安騙了,直接封鎖住所有消息,他是真打算關戚樂安一輩子的。
所以戚樂安懷孕這件事也就只有柯巡自己和柯家爲數不多的幾個傭人知道,要瞞住也不難。
組織當時是打算用那兩個孩子成爲傀儡,進而把柯家弄到手,畢竟戚樂安靠不住了,他們也得想個後手。
不過陸仁繹覺得柯巡這步棋走得不算好。
“組織知道你那麼在意她,之後只會得寸進尺”
只要戚樂安還活着,只要戚樂安還需要喫藥,只要柯巡不願放手,那麼組織就可以拿捏住柯家。
陸仁繹不相信柯巡不知道這個道理,就算柯巡不想管柯家,也該爲了戚樂安和他自己打算,畢竟命被握在別人手裏的感覺可不太好。
果然,在聽到陸仁繹的評價後,柯巡扯了扯嘴角,說道:
“他們想讓那兩個孩子成爲傀儡掌控柯家的前提,是那個組織能死在我後面,那只要那個組織在我死之前就消失,一切都不會發生”
陸仁繹玩蠟珠的手一頓,如果他沒理解錯,柯巡剛剛的話的意思是,那個組織會在這幾天消失?
那現在外面那個白袍人是怎麼回事?
“你對組織下手了?”
柯巡搖頭,那個組織根深蒂固,甚至和政府那邊都有勾結,柯巡現在還拿他們沒辦法,不過他混跡名利場這麼多年,也不是喫幹飯的。
“我把其他明面上的幾家和他們有聯系的小型企業都收購了,現在他們做實驗購買器材,包括各種需要過明路的資金,我手裏掌握了80%,所以他們的實驗我勉強也能說得上兩句話”
柯巡說到這裏時,眉眼間透露着一絲狂妄,那是在商場沉浮後,面對即將被吞喫入腹的獵物時才會流露出的勢在必得:
“不過很不巧,我對於實驗一竅不通,胡亂指點,應該也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吧?這麼一想還真是不好意思,把他們實驗進度拖了那麼久”
組織要靠戚樂安牽制柯巡,但又不敢真的要了戚樂安的命,甚至比起柯巡,他們需要在意的東西更多,畢竟柯巡是真不把柯家放在眼裏。
他在意的只有一個戚樂安而已,如果戚樂安受到的傷害太多,柯巡只會朝着魚死網破的方向發展。
陸仁繹能夠明白柯巡的意思,但他還是有點搞不懂柯巡爲什麼會抱兩個小孩子回來,如果說一開始是顧忌戚樂安的狀況,那麼按照他剛剛說的,柯巡都能光明正大給組織添堵了,怎麼還會留下那兩個孩子?
其中一個還是在不久前才被抱走的,柯巡剛剛的樣子看起來也沒多在意。
陸仁繹在知道柯琦和另一個小孩都是柯巡從那個組織裏抱過來的之後,就猜柯琦是那個組織研究出來的,不然之前他看柯琦身上的異能波動不會那麼奇怪。
“所以那兩個孩子你是打算用來向組織示威?他們應該是組織裏的一項研究成果吧,不過看上去你的示威不怎麼成功,還被要回去一個”
柯巡沒想到陸仁繹會問孩子的事,其實在他的計劃裏,那兩個孩子是中途就沒什麼用的擺件,他不會下手害他們,但也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多餘的關照。
“不是,他們就是普通孩子而已”
柯巡不會讓一個不算人的東西接近自己和戚樂安,當時把人抱回來之前就做過檢查,那就是兩個普通的孩子而已。
“只是他們被組織提前打了藥,所以無法覺醒異能,只能當普通人,估計是想着這樣的人會更好控制吧”
無法覺醒異能?所以柯琦的異能是後天得到的,怪不得當時看起來和他本人格格不入。
陸仁繹隨口問了下柯巡是什麼異能,柯巡說到現在,自認爲沒什麼好隱瞞的,雖然他依然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跟陸仁繹說這麼多。
柯巡想起了那句古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說不定我的死期會提前到今天?畢竟柯巡看陸仁繹那樣子,對書房適應良好,異能等級絕對比自己高,另外兩個人的實力還不清楚,要是真動手,柯巡只能保證把所有保護手段調到戚樂安那邊。
“我的異能是強化類,沒有名字,大概就是能夠藏在影子裏”
陸仁繹抬眸看向了柯巡,繼續問道:
“只能藏,不能移動嗎?”
柯巡聳了聳肩,語氣裏還帶着些遺憾:
“不能,只是一個用來保命的手段而已,不過樂安的異能要是和我的異能合在一起,估計可以”
“她的異能是什麼?”
“我的異能是按照柯巡的異能打造的”
戚樂安說到這裏的時候還順便問了下柯琦和謝欽的異能,不過兩個人並沒有理會她,戚樂安自討了沒趣,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柯巡的異能是藏匿在影子裏,所以我的異能就被設定成了可以創造陰影,並且在裏面隨意移動”
“說起來還挺有意思的吧?我沒能覺醒異能是因爲柯家沒有選定繼承人,”
戚樂安一邊喫着水果一邊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遠遠看過去,氣氛還挺不錯。
只是謝欽有點坐立不安,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就是個被卷進來的無辜路人,怎麼一天到晚淨聽見這些出去會被柯家滅口的東西。
而且看戚樂安那樣子,自顧自說得起勁,也沒管他們願不願意聽,謝欽還不能直接打斷她,畢竟他們還得找到所謂的逃生通道,要是漏掉了什麼重要信息,更是完蛋。
謝欽兩相權衡下,還是決定聽聽柯琦的意見,好歹是他們的家事,要是柯琦想讓自己回避,自己也就能正大光明地先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他們在這裏耽擱的時間實在太久了。
謝欽用膝蓋撞了下柯琦的腿,柯琦望過去時,謝欽都準備站起來了。
“你在這兒待着,我去看看陸仁繹怎麼還沒好”
謝欽:?
“不是,柯...你有病吧?”
謝欽還不能直接叫柯琦的名字,一來二去憋屈的不行,但柯琦像是看不出來一樣,站起來朝戚樂安點了點頭,在管家的引領下進了屋。
柯琦看得出來戚樂安說的那些話有多僵硬,雖然面對他們的問題能夠自然應對,可是蹦出來的回答不只有他們問的,還有各種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往事,一看就是布下幻境的人給的設定。
柯琦不是很想聽,也不知道該不該信。
剛剛謝欽坐立難安的樣子柯琦也不是不知道他是想走,把那裏留給自己和戚樂安,但柯琦不願意和戚樂安待在同一個空間。
該怎麼說呢,一直以來印象中代表了童年內爲數不多美好回憶的母親,其實和自己根本沒有血緣關系,那些所謂的關心和在意只是爲了讓組織相信她有了軟肋,自己以爲的辜負,只是戚樂安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甚至柯巡才是更可憐的那個人。
換成任何一個人面對這一切,估計都會覺得難過。
柯琦也不例外。
但剛剛有謝欽在,柯琦從小到大就沒在謝欽面前露過怯,所以一直板着個臉,在謝欽示意想離開時,還要借着來找陸仁繹的理由跑到一邊整理情緒。
“真是太難看了柯琦”
柯琦一拳打在牆上,血順着指縫流下來,但比起痛感,他先感受到的是恐慌。
“連名字都不屬於我啊”
柯琦和柯安這兩個名字,是柯巡一開始知道戚樂安懷孕後想的,男孩女孩都可以用,說出去還能博一個好名聲。
畢竟任誰知道孩子的名字是出自父母姓名的結合,估計都會誇贊一句他們感情好。
但是在柯巡和戚樂安決定打掉孩子後,柯琦和柯安這兩個名字就變成了兩個無所謂的代號,剛好從組織那邊抱回來兩個孩子,兩個名字這下都能用上。
唯一一點不同,大概就是這下子不光是母親,連父親也不再期待名字用上的那一瞬間了。
而對於柯琦來說,比起難過,更多的是迷茫。
他不是柯家人,也不是組織的研究產物,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裏,就連最能代表一個人身份的名字都不屬於他。
“那個...叔叔,這裏是我的祕密基地,你可以出去嗎?”
小柯琦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見柯琦的手上全是血,被嚇得跳起來,趕緊走過去把柯琦拉到自己房間,柯琦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也沒掙開,就這麼跟着他走。
柯琦剛剛把管家打發走後就往二樓種着花的小陽臺走,那裏有一個小棚子,是柯琦跟父母要過來存放自己祕密的地方,謝欽當時過來看見以後,也吵着要一個祕密基地,被謝棠嫌吵,捂着嘴揍了一頓。
柯琦走神的時候身體順着記憶中的位置過去,沒想到幻境連這個都復刻了,還被小柯琦看見,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對方心裏是個什麼形象。
能和小時候的自己待在一塊兒是很神奇的事,哪怕只是一個幻境。
甚至比起戚樂安和柯巡,柯琦覺得和小柯琦待在一起更舒服,垂眸看見小小一只拿着醫藥箱過來的時候,柯琦主動搭了話:
“你5歲了?”
“嗯,你眼神真好,不像隔壁那個姓謝的,竟然說我看着只有他一半高”
“他眼睛有問題,應該去治一下”
柯琦根本不用動腦子就知道小柯琦嘴裏那個“姓謝的”是誰,說出來的話也很讓小柯琦滿意。
“我當時也是這麼說的,但是媽媽拍了我的頭,說不能這麼跟他說話,所以我就又偷偷跟他說了一遍”
小柯琦不會包扎,能把醫藥箱抱過來已經是難得的懂事了,他坐在牀上看着柯琦給自己纏紗布,突然問道:
“叔叔,你們是打算把我爸爸媽媽帶走嗎?”
柯琦動作不停,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小柯琦也抬起頭,那雙烏黑的眼睛將柯琦的樣子映得很清楚。
兩人本質上其實是一個人,小柯琦的想法和柯琦過去的想法也能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一致,尤其是柯琦早已經歷過一遍了。
“你希望和他們待在一起嗎?”
“希望,雖然爸爸媽媽好像不太喜歡我,但是和他們待在一起很開心”
柯琦以前也是這麼想的,戚樂安他們能夠在小柯琦在旁邊時毫無顧忌地談論組織和他的身世,是因爲他們以爲小柯琦當時的聽覺被封閉了。
不過對於柯琦來說,當初經歷的事情應該要換個劇本:
柯琦小的時候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似乎不能集中注意力了,具體表現在聽柯巡和戚樂安說話時會無法集中精力,就算集中精力了,也理解不了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理解了意思,也記不住。
他唯一的印象就是每次發生這種情況的時候,父母的臉色,看向他的眼神,都沒有平時那麼溫柔。
柯琦小的時候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以爲是父母覺得自己太笨了,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夠把他們說的話都記住,這樣就不會被嫌棄了,可柯琦那會兒太小,什麼都做不了,再想集中精力也無濟於事。
直到某天家裏來了一個渾身裹着白袍的人,拿了一顆藥給自己。
“你會理解不了父母說的話,是因爲普通人沒辦法聽到被精神力隔出的空間裏的交流,你知道爲什麼嗎?”
柯琦那個時候不知道,現在的小柯琦也不知道,他們不懂什麼叫普通人,什麼叫精神力,什麼叫做覺醒異能。
他們只知道只要喫了那顆藥,就能聽懂父母說的話了。
所以柯琦沒有猶豫直接喫了下去,開開心心地去找戚樂安和柯巡,然後就聽見柯巡說希望自己能消失,戚樂安並沒有反駁。
柯琦當時想把藥吐出來,但是試了很多辦法都沒成功,所以他學會了不去聽。
他自以爲當時媽媽沒有反駁,是因爲柯巡在旁邊,他自以爲至少戚樂安對他也有點對小貓小狗一樣的感情,爲此,柯琦哄着自己過了13年。
終於在今天,柯琦發現那些都是錯的。
所以他突然想看看小柯琦要是提前知道這些,會是什麼反應,真的只要他們能夠演出來對自己的喜歡就夠了嗎?真的只要自己聽不見就好了嗎?
真的能夠在親眼看見柯巡拿着刀捅死了戚樂安之後,還能覺得開心嗎?
“叔叔你怎麼一直不說話?你們會把我爸爸媽媽帶走嗎?像之前帶走柯安一樣”
小柯琦一直沒忘記自己有個同胞姐姐叫做柯安,只是他發現那個白袍人在給了自己藥後,就把柯安抱走了,家裏所有和柯安有關的東西都消失不見,柯巡和戚樂安也不再提起她,像是家裏根本就沒有出現過那個人一樣。
但柯巡和戚樂安不知道,小柯琦其實藏了一張照片塞在了玩具裏,那是他們當時拍完全家福後,柯安悄悄去找拍照的人要來的,不過被小柯琦偷走了。
小柯琦想和以前一樣,等到柯安氣急敗壞的時候再把照片拿出來,但是他沒能等到柯安生氣的時候,柯安就不見了,那張照片也一直被放在那裏。
“叔叔,你們把我帶走吧,不要帶走爸爸媽媽了,我想去陪柯安,她一個人一定很沒意思,你讓我去吧”
柯琦被小柯琦抓着手,對方癟着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像是在撒嬌,但柯琦覺得他應該是在委屈。
家裏沒有人喜歡自己,聽見爸爸媽媽想把自己趕走也只能裝作聽不見,原本以爲會陪在自己身邊一輩子的同胞姐姐也消失不見,除了那張照片,再也找不到任何她存在過的證據。
“叔叔,我不想成爲什麼異能者了,一點都不好玩”
是啊,柯琦也覺得不好玩。
柯琦走神了,所以他沒看見,剛剛還在抱着他胳膊快要掉眼淚的小孩子,現在正勾起嘴角,詭異地笑着,問道:
“叔叔,我們不要這個異能了,好不好?”
“好...”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門,拉回了柯琦的思緒,他抬眼去看時,發現陸仁繹倚靠在門邊,眼睛看着自己旁邊的小柯琦: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找他有點事,所以麻煩你先不要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