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到只有三字的話語，讓姜三七覺得腦內燒得厲害，大腦一片空白，他是真心很感謝張啓靈， 感謝他願意救他，感謝他願意愛他。
時間是最會美化人的東西，就像黑眼鏡預料的那樣，在姜三七心裏，張啓靈確實成了心頭唯一一個純白無瑕的白月光。
愧疚，是姜三七心裏最矛盾的東西，他比常人要善也比常人要惡，唯有張啓靈拿了愧疚也拿了愛，像是個強盜。
姜三七少有地害羞起來，耳垂在月色下透着紅潤，半天說不出什麼話來。
看着那一抹紅，張啓靈莫名覺得指腹有些癢意，下意識伸出手捏了捏。
他下意識，姜三七也是下意識。
“唔..”
再次被暴擊的張啓靈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走太久讓姜三七心裏不高興，他在借機報復。
但事實上..這真是下意識，姜三七不喜歡被人碰耳朵，尤其..張啓靈的指腹很燙啊。
單手捂着眼眶的張啓靈坐在石頭上，身邊坐着安安靜靜陪伴在他身邊的姜三七，倆人都沒有說話，或許這才是他們倆最好的交流方式。
不去探討，不去追究，不去悲傷，停留在原地悄悄感受時間流逝，努力過好當下每一刻時光，努力讓時間慢下來，再慢一些。
無聲黑夜裏，心跳聲在悄無聲息中同頻，兩位強到超出世俗的人倚靠在一起，過渡着那次分別，享受着這次初見。
“你還好嗎，我走之後。”張啓靈特有的交流方式，總帶有些許不連貫。
可了解他的人又都能聽明白，姜三七捏了捏張啓靈掌心，低聲說：“不太好，剛開始我過得很不好，我不知道要不要活下去。”
張啓靈靜靜地聽着，沒有惘然插嘴也沒有私下定論，靜下心來，透過話語感受他所有情緒。
“我其實是賭氣走的，哪怕我不承認。”在靜謐下，姜三七緩緩說出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我覺得我們遲早會分開，與其你們丟掉我，不如我丟掉你們，我以爲在我心裏你們不重要，沒有你們我依舊可以活下去。”
張啓靈低下頭，緊緊握着他的手，嘴上沒有回應，心裏恨不得當時半步也不離開他，或者把他綁在自己身邊。
他接受不了姜三七丟下自己，永遠接受不了。
姜三七安撫般回握住張啓靈的手，嘆息一聲說：“後來我發現太難了，特別難，我戒不掉每天想你們，每天想之前那些事，不管我如何嘴硬，我都必須承認...我離不開你們了。”
“我也離不開你。”張啓靈認真說。
姜三七靠在張啓靈肩膀上，扯了扯嘴角，心情不知復雜還是開心：“我走了四年，在外面轉悠了兩年，我其實偷偷去見過你們..我認錯人了，雲彩..”
他話沒說完，張啓靈就知道他看錯了什麼，當時他們去村子裏遇見雲彩，爲了抓塌肩膀他身上的衣裳髒了，雲彩給他洗過衣服，無邪他們..都光着上身坐在院子裏，江以安當時也在。
不管在哪邊看，視線裏都是他們舉止親暱，身旁再添佳人。
“我沒有，”張啓靈垂着眼眸，認真解釋說，“我身邊只有過你也只存在過你，心裏也是。”
“我知道。”姜三七抬起頭，對視上他那雙眼眸，“我知道的，在我看見江以安知道她是阿檸妹妹的時候就知道了，雲彩和胖子才是一對。”
張啓靈點了點頭，心裏松了口氣，頭次相信了時運不濟也頭次明白，緣分永遠決定所有。
若是當時他們發現姜三七把事情解釋通了，姜三七就不會再走，若是姜三七主動回到寺廟的時候他們能第一時間去找他，他就不會在那裏等那麼久，終歸是時運不濟..
緣分未到。
說服姜三七肯直面危險，直面情感的從不是黑眼鏡那句，求他來救救他們，而是解雨辰的白發，無邪的病，黑眼鏡殊死求愛，張啓靈能溢出照片的愛意。
他不是什麼狠心的人，同時他也不是什麼心善的人，逃避半生的情感怎麼會那麼輕易去給予回響。
愛能讓膽怯之人升起勇氣，敢於嘗試。
愛也能頂萬難讓荒蕪之地生出嬌豔花朵。
緣分所在，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愛意各有不同，缺一難結同果。
“張啓靈我和天真商量好想要去找個地方過些閒暇生活，你有什麼...建議嗎？”姜三七小聲詢問着身旁人的意見。
其實他誰都問過，只是誰都沒意見，但既然是要找個地方落所當家，還是得集齊所有意見再去。
“成婚，”張啓靈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期待地看着姜三七，“好嗎？我們成婚。”
不得不承認他是真執着，可也不得不承認他滿門心思都是姜三七一人..和名分。
姜三七倒吸了口涼氣，看着他多少有點無語。
不過時隔多年不見，新鮮感正是濃的時候，姜三七硬是把這點無語壓了下去，沒有罵他，：“到時候再說吧..不然他們..”
“他們答應我了，不管你。”張啓靈繼續執着道。
反正他是必須要個名分，十年不見其中落後他尚且還不知道，要是有了名分還好說，大不了當個大婆教遵從者...
要是連名分都沒有，他誰都爭不過，這幾年不就是自討沒趣，自討苦喫，反正就是神經病自己給自己挖坑。
知道今天是必須給他一個答案，姜三七眨巴了眼睛，逃避般垂下眼眸，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低聲應了一聲：“嗯。”
張啓靈眼睛微亮，執着到必須弄個準確答案，不能有半點含糊的準確答案：“你答應了。”
“答應了，答應了，”姜三七趕忙應道，把頭埋在張啓靈肩膀上不肯起來，“別在問了，你這個厚臉皮。”
“好，我們成婚。”張啓靈難掩嘴角勾起的弧度，聲音裏都帶着濃濃笑意。
姜三七簡直要被他反復提起的話語煩死了，太討厭了吧！
他都說不要提了不要提了，誠信想要他..見不得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