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那只是原因之一。主要還是爲了讓你那爸媽相信我們兩個的關系啊。”
沈然不語，仍然雙眼一眨不眨盯着程翊的眼睛。
剛才程翊還牽他的手打直球呢，現在又開始口是心非啦？！
僵持幾秒鍾，程翊終於敗下陣來：“好吧好吧，我承認確實有我的私心。”
“那時候，我原本以爲沒機會和你在一起的，能沉浸式和你假戲真做一下，當時我真的很開心。”
“我想的是，哪怕不能和你在一起，有過那麼一個瞬間，我牽了你的手，就夠了。”
沈然一怔，沒想到那時候程翊居然是這樣想的。
壓下心中湧上的淡淡酸澀，沈然將普通牽手改爲十指緊牽，並且把程翊往自己身邊狠狠一扯。
毫無防備之下，程翊被他扯得有些失去平衡，踉蹌一步，距離拉近。
隨後被他一把捧住了臉，在臉頰一側吧唧一下，重重地親了一口。
“mua！！！”
這一個親親的聲音頗爲響亮，而且也是非常的......明目張膽。
好像生怕別人看不見，聽不見似的。
沈然整的這出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顯然搞出了很大的動靜。
認識沈然的員工已經開始津津有味看熱鬧，假裝很忙路過的時候，幾乎憋不住笑容。
而大部分員工其實根本不知道沈然是誰。
畢竟打工人每天的活動軌跡就那點範圍，不會誰都認識的。
於是這部分人便開始不知真相地竊竊私語。
“這兩位是誰啊？哪個部門的？粉紅泡泡都要飄到我的臉上來了。”
“剛才那啵唧一聲好響亮，實不相瞞，我戴了一邊藍牙耳機都聽到了......”
“至於我的關注點是咱們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嗎？我都在單身，他們兩個憑什麼親嘴？我要舉報他們！（幽怨）”
如此種種。
......
換做是一個臉皮薄的人，可能已經害羞地拉着沈然跑掉了。
偏偏程翊就是如此與衆不同。
“然然，怎麼辦？”
程翊反手牽緊沈然，佔據主導，語氣卻帶着很真切的焦急：
“你親了我，大家都看到了，我們的事情就瞞不住了。我會被開除嗎？如果我被開除，然然，你會養我一輩子嗎？”
沈然，易烊千璽閉眼.JPG。
這個程翊，怎麼忽然就開始大小演？
“然然，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如果你要和我分手，那我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了。求你，別離開我......”
眼看着越來越離譜，最先受不了的人居然變成了沈然。
拽着程翊的手，沈然低着頭快步往前走，咬牙切齒：
“哎呀走了走了！不許演戲了，這是我家公司別拉着我一起丟人現眼啊啊啊啊！”
“我記得好像是沈老板忽然抱着我親了一口，我還以爲是沈老板想和我......”
“程，翊！”
——
說是年會，其實也不算太有意思。
無非就是聽一聽公司高層——也就是他爹沈現明講講話，畫畫餅，激勵一下員工。
然後就是各種唱啊跳啊的節目，當下流行什麼就來什麼，沒有什麼非常新穎的點。
進入會場後，沈然拉着程翊徑自來到最前面的領導席位，和自己那對好父母打招呼。
“爸，媽，我們來啦。”
緊繃着身體，用最輕快的語氣說出和從前一樣的，不會讓沈現明和傅思潔起疑的話語。
天知道沈然究竟承受着怎樣的精神壓力。
厭惡，害怕，想要逃開，當年被毆打虐待過的早已愈合的傷口在此刻仿佛隱隱作痛。
明明已經想起了曾經的一切，現在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和兩個人面獸心的家夥親近。
所以說話的時候，沈然不由自主加重了手上緊牽程翊的力道。
手心出冷汗，指甲嵌進程翊掌心，可他本人卻因爲神經緊繃所以渾然不覺。
招呼他們二人的是沈現明：“然然來啦，還有小程。年會馬上開始了，快坐吧，等會兒老爸演講完了，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抽獎環節。”
沈現明言辭之間滿是對沈然的疼愛。
但如今看來，這份疼愛還真是......
在沈然眉頭即將蹙起的時候，手心忽然傳來輕微的癢意。
立於他身側的程翊此刻站得挺拔，正不動聲色用指尖輕輕撓着他的掌心。
像是安撫，像是告訴他不要緊張。
像是在告訴他，有他在，一切都沒問題。
沈然深深呼出一口氣，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心跳聲音已經震耳欲聾。
程翊微笑着替他開了口：“謝謝伯父，那我就和然然坐在這裏了。”
“還叫伯父呢？”沈現明揶揄打趣：“我看你們倆這氣氛，估計離叫爸不遠了吧？哈哈。”
程翊謙虛點頭：“要是能叫爸，能和然然走到那一步，那真是我的榮幸。”
“這孩子！”沈現明開懷大笑：“真是會說話，會來事兒！行了，坐吧！”
坐在沈現明旁邊的兩個席位上，沈然恍恍惚惚之間忽然對程翊有些嘆服。
程翊這人還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才聊了兩句而已，就把沈現明哄得這麼開心。
等到沈現明上臺去開始講話，沈然靠向程翊，貼着程翊的耳朵嘀嘀咕咕：
“程翊，我發現你其實挺會說話的啊。”
“那是當然。”
“那你爲什麼和沈現明說話，就怪會哄他開心，對着我就嘴很毒，恨不得把我氣死啊？”
沈然真的很想說，程翊這種行爲真的很像是區別對待。
“然然，你這可就是冤枉我了。”
程翊投降一般舉起雙手，脣角笑容卻是他一如既往的風格。
“我說哄人的話，是爲了欺騙對方，那是別有所圖。對不對？”
“......對。”
“而我對你，雖然有時候講話可能有點過於直白，但完全出自我的真心，對不對？”
“昂，好像是這個道理。”
程翊放輕聲音，字字句句像是蠱惑：
“所以說啊，甜言蜜語一般都是帶了毒的，你不要相信。只信我就好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