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有也只有程翊一人，會這麼與他說話。
於是沈然也懶得回頭，直接舉起筆記本：“程翊，你看這別墅怎麼樣？”
“別墅？”程翊似乎有些意外，但也還是微微矮下身子：“我看看啊......”
程翊一目十行地看着賣房帖子，沈然則耐心等待。
買房這種事情，他還真的沒太有什麼經驗，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程翊來參謀比較合適。
免得他到時候又踩了什麼坑，賠錢又喫虧。
“位置還行，規模有點欠缺了，最重要的是，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老房子了，你要買房，不買新的？”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這個，沈然就有些心酸：
“我舍不得啊，東區倒是有全新獨棟別墅在售賣，但那多貴啊？我不買。”
“但是你選的這個別墅......每棟房子之間間距近，之後怕還是會打擾到別人。”
沈然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拖把在家裏四處亂跑，小冬和夏星遠頂着塑料袋追着玩兒。
深夜，在準備睡覺的鄰居眼裏，他家就會發出不明聲響。
如果鄰居好奇地看過去，指不定還能看到什麼塑料袋啊，枕頭啊，衣服一類的東西飄在半空......
有點嚇人。
“可是真的不能再加預算了。”沈然委委屈屈：“總不能讓我傾盡錢財買房，之後喝西北風度日吧？聽上去很可憐啊。”
程翊無奈：“你畫廊每天都在進賬，又餓不死你。”
“餓不死是一回事兒，但生活過得滋不滋潤那又是一回事兒啊。”
雖然這麼和程翊頂嘴，但沈然也已經被說動。
眼下的情況，要對所有人負責，那就只能老老實實多出錢，一步到位換大房子。
“放心，沈老板。有我在，還能讓你過得不滋潤？”
程翊笑得開心，伸手將筆記本電腦直接關閉放在桌上，不許他再看。
沈然有些着急：“哎哎哎，我還沒看完呢，你怎麼就給我關機了？”
“有什麼好看的，看又看不出什麼花兒來。行了，跟我走吧。”
沈然還想說什麼，卻已經被程翊不由分說從寬大舒適的老板椅中拽了起來。
“幹什麼去？”
沈然跟着程翊的步伐，忍不住問。
程翊沒回頭：“還能去哪？當然是去看看我們的新家啊。”
“......？”
“東區新開售的別墅，帶三千平庭院，我買了，送給你的。”
沈然傻眼了。
不是？
東區的別墅？就是他剛才看了想買，但又因爲太貴而猶猶豫豫的那個？
程翊買了？就這麼輕輕松松地買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不僅買了，還買了兩套。放心吧，你收留的那羣靈體不會嚇到別人，也不會無家可歸。”
那麼大的庭院，確實不會打擾到別人，而且足夠他們撒歡了。
任由程翊牽着手，沈然微微張大了嘴，感覺如夢似幻。
穿過他的畫廊，越過正在接待客戶的林火火，坐上電梯，再坐上程翊的車。
直到這時，沈然才剛剛回過神一般，由衷感嘆了一句：“程翊，你好帥。”
程翊聞言勾起脣角：“不用誇我帥，這招對我沒用。”
“......”
“你只需要更喜歡我一些就好。”
“別撩了，程總，我已經死心塌地了，真的。”
程翊真的在東區買了兩幢別墅，位置也剛剛好，後面是山，旁邊是水。
最重要的是：根據地形規劃，這一片兒恰好只有這兩幢別墅。
刷開了其中一幢的大門，程翊把一臉驚嘆的沈然拉了進來。
“我買的不是毛坯房，所以我們和他們都能拎包入住。之後你要是不滿意家裏裝修，我再找人設計。”
“我滿意，我滿意，我對哪裏都滿意！”
沈然本來對住這方面要求就不算高，尤其這都不需要他自己花錢，他當然說不出一句不好。
“只是程翊，你什麼時候買的別墅？我怎麼不知道？”
程翊神祕一笑：“祕密。”
樓上樓下轉了轉，沈然看哪兒都覺得滿意：“這都快和沈家大宅差不多大了！”
“比起沈家大宅還是有點差距的，不過，沈老板喜歡最重要。”
樓上樓下地轉了轉，沈然已經規劃好了把哪個房間當成他和程翊的臥室。
越看越覺得滿意，事不宜遲，幹脆這就開始搬家。
東區別墅這邊設施齊全，公寓那邊也不是以後完全不去了，所以二人要拿的也就是衣服一類的零散東西。
——當然了，還要帶上那一大一小還有一狗。
得知要跟着沈然和程翊搬新家的事情，小冬很是開心，而一向開朗的夏星遠此刻卻有些爲難。
“沈然，你和程總忽然要搬家，該不會是因爲我們吧……？”
夏星遠似乎有些緊張，抬眼不確定地看着沈然和程翊：
“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沈然大大咧咧點點頭：“打擾？是有點打擾，你們打擾到鄰居的休息，我還要去給鄰居道歉。”
“對不起啊……”
“——但是話又說回來，之後還有你們幫我的時候呢，跟着我也不算白住，所以我還是挺樂意的。”
夏星遠剛才還有些黯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見夏星遠這個反應，沈然彎了彎眼睛：“小夏，走吧？看看程總給你們準備的好地方。”
從前當過靈體，沈然知道他們有多無助多彷徨。
夏星遠開朗陽光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顆惴惴不安的敏感的心。
所以能撐一把傘，沈然就不太想讓他們淋雨。
小冬和拖把都很喜歡新家，一到地方就開始在庭院中撒歡。
夏星遠倒是仔仔細細把別墅內外都熟悉了一遍，來給沈然和程翊道謝後，自然而然回去照顧小冬和拖把。
“小冬，慢點跑，當心摔倒！……不對，我們就算摔倒也沒什麼事兒。”
沈然在一旁又看了好一會兒，想到他們帶來的行李還沒收拾，這才拉着程翊回去。
“哎呀呀，拖把有小冬照顧，小冬呢，現在又有他的夏哥哥疼着。”
沈然故意揚起了聲音：“大家都有人照顧，怎麼就沒人來照顧照顧我啊？”